烽火-初起
地點：原世界 時間：夜晚六點十四分
眼前空白了一瞬，年幼半精靈垂眸盯著自己幼小的掌心，心底莫名的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當他打算深入思索時，身後出現熟悉的氣息將他整個包裹住、抱了起來，然後是面對自己時向來盈滿關心的溫和嗓音。
「小亞，怎麼突然發起呆了。」說著，嗓音的主人將臉頰貼上年幼半精靈的，在察覺微涼的溫度後微微蹙眉，「怎麼老是涼涼的，有不舒服嗎？」
涼涼的體溫是精靈天生的……年幼半精靈暗忖著，搖搖頭。
「不舒服要說。」見他乖乖答應，褚冥漾這才緩出笑，看看四周人潮眾多逛著夜市的熱鬧景象，「好久沒來這種年輕人愛玩的地方了，真令人懷念。」
「褚哥哥以前常來？」聽到自家照顧人老頭子似的感嘆，年幼半精靈無言幾秒、就忍不住問起黑髮妖師那還未有他參與的過往。
「也不算常來。」笑著揉揉年幼半精靈施了術法掩蓋的髮絲，在賣椰奶的攤子前買了兩杯乳色飲品，其中一杯插了吸管後放到他手裡，「畢竟我以前不是那種適合出現在公共場合的體質。」
一不小心就會發生災難什麼的……
舉例的話，大概就像、明明是放在角落備用的一桶瓦斯，卻總有本事在他走到附近時才爆炸，然後爆炸的時候還只波及到他，因為擺放的位置真的很角落，正常人不會靠近——可他也沒靠近好嗎，那爆炸的碎片難不成還裝了雷達。
當然，這僅僅是其中較為誇張的，其餘的倒楣事件更是多到讓褚冥漾懶得回想了，反正根本數不清……況且都過去了，現在他可不會犯那種無法控制自己力量的低級錯誤。
年幼半精靈察覺黑髮妖師的無奈，幾乎是幾秒的時間便徹底弄清前因後果，也就沒再多問，逕自扭頭咬著吸管打量賣著小吃或提供各式闖關小遊戲的攤販，沒看過的小吃讓他有點好奇……至於小遊戲，那些極度考驗眼力與技巧的挑戰對從小在守世界成長的年幼半精靈而言真心算不上什麼，所以他只看幾眼便失了興致，重新將視線定格在自家照顧人臉上，甚至帶著點貪婪意味。
莫名的、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種許久不曾見到黑髮妖師的錯覺。
而相較年幼半精靈，因為感嘆、褚冥漾倒什麼都有點興趣，不過仍是在懷中孩子的視線移過來後、也將大半注意力放到年幼半精靈身上，順手塞了他一塊剛買的豆乳雞，然後也戳了塊自己咬著。
「好吃嗎？」
「……不是什麼營養的東西。」雖然不難吃。
「小小年紀別做出老頭子似的發言。」好笑的用額頭輕碰年幼半精靈額際，褚冥漾故意又塞了一塊堵住他準備反駁的話，「難得出來玩，放輕鬆點。」
不久前剛發出老頭子感嘆的人沒資格這麼說——…況且放鬆也不要跑去欺負原世界的普通人好嗎？
年幼半精靈瞅著自家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的照顧人，竟跑去挑戰射擊小遊戲，不用想都知道那些規則怎麼可能難得住一個幻武型態是掌心雷的黑袍……
攤主都要哭了。
本來攤主看褚冥漾留著長髮、還抱個孩子，一身氣質溫和，還想著跟一般客人沒兩樣，卻不想只是兩分鐘的時間就將保麗龍板上的氣球全擊破——這還是某人擔心太顯眼故意拖出來的時間——將前幾項大獎收入囊中，興致勃勃的在玩過三場後想再來第四場。
正當攤主欲哭無淚、滿心滴血的準備將新氣球擺上，卻見面前客人突然回頭看了看，斷了繼續玩的念頭，把堆放在一邊的絨毛玩偶什麼的通通推了回去，只揀了各式包裝的糖果帶走。
攤主呆滯地看著，等人都走得快不見影時才回過神、連忙將那些大玩偶收起，壓下心底的一絲愧疚，畢竟那可全都是他的生財工具。
「褚哥哥本來就不想要那些東西吧？」抓著手中的烤串，年幼半精靈問著小心翼翼從竹籤上咬下羊肉塊的自家照顧人。
「唔，那些東西家裡儲藏室有不少，就別拿回家占空間了，老媽會揍人。」黑髮妖師舔舔唇角沾染的醬料，嚼著口中食物：「遊戲只是有點懷念才玩的……我剛取得幻武時、千冬歲他們曾利用彼岸水中的生物來讓我練習準頭，可惜當時真心對那些不明東西挺沒轍的，所以乾脆到夜市玩氣球射擊遊戲，方便、攤子也剛好是夜市的頭幾攤，不用深入怕意外什麼的，只是後來那個老闆不知道為什麼不來了。」
聽完這解釋，又看看褚冥漾面上微微的納悶，年幼半精靈頓感無語，他幾乎可以想像攤位老闆從剛開始樂呵呵地看著褚冥漾時常報到、卻因技術不過關讓他賺了不少——但後來技術練上來，將之前賠的賺回本不說，更將人家老闆給嚇跑了……
重點是當事人還滿肚子疑問、弄不清楚原由，因為他從頭到尾就只是很認真的拿人家遊戲攤當練習場用。
黑髮妖師可不知道懷裡的年幼半精靈對他的發言滿心複雜，他就像是獻寶一樣的帶著後者買了各種小吃點心一路吃著逛到後半段沒什麼攤位與人潮的地方，然後站定在一處早已拉下鐵門不做生意的矮房前，仰起頭。
奇怪的舉動讓年幼半精靈也不自覺仰起腦袋、跟著望向褚冥漾的視線落點處……詫異地發現上頭一隻有著三顆頭的黑貓正瞧著他們，黑貓見他們注意到自己後，非常人性化的瞇眼笑了。
「許久不曾見到您了，菖閣殿下。」摟緊年幼半精靈，褚冥漾腳尖輕輕一點、躍上屋簷在黑貓身旁席地而坐。
「是呢，幾年前的過年期間意外碰見後就沒再看過你了。」黑貓姿態悠閒地晃著九條長尾，抬掌舔了舔爪子，見褚冥漾打開椰奶放到他面前、三雙眸色相異的貓瞳立刻一亮，垂首輪流喝了幾口，「你變了很多，褚冥漾。」
「總是會變的。」微微勾起唇，褚冥漾簡單的帶過話題，對窩在自己懷裡的年幼半精靈介紹：「小亞，這位是死亡守護使者——菖閣殿下，我想你應該聽說過他。」
的確聽人提過，只是沒想到居然會在原世界碰上……年幼半精靈驚訝一瞬，立刻收斂起情緒、禮貌的朝黑貓打招呼：「您好，菖閣殿下，我是冰炎。」
「冰炎閣下，我知道您，其實自從踏出無殿後，您的事蹟就已經流傳出來、有少數人知道了。」黑貓頷首回禮，看了蹙起眉頭思索的褚冥漾一眼，解釋：「當然，少數人是真的極少數，我會知道純屬意外。」
黑髮妖師聽出其含意，也就沒說些什麼、轉而開啟新話題，畢竟這裡不是什麼能深入交談的好地方，「您今天出現在夜市依舊是來買甜食的嗎？」
「是啊，存貨吃完了，只好出來買，順帶一提這邊小吃也挺不錯。」黑貓愉快地搖搖九條尾巴，又是咧嘴一笑：「不過到了之後倒是先看見你們，你在氣球攤子造成不小騷動啊褚冥漾，看著你現在模樣，就忍不住想到我們初次見面時你還差點指著我尖叫。」
「我知道當時不禮貌，但那不是我剛進守世界不久嗎。」話語中的取笑讓黑髮妖師既無奈又心虛，掩飾般的將方才贏得的各式糖果堆到黑貓面前，「當賠禮了，雖然僅僅是遊戲贏得的小獎勵，不過還是希望您能收下。」
見狀，年幼半精靈看了看自己一口也沒動的烤串，重新放進乾淨紙袋後塞到給黑貓裝糖果的袋子裡，「不嫌棄的話，這個也給您。」
「哦，你們幫了我大忙。」長長的貓尾立刻捲起塑膠袋，黑貓異常靈活的用爪子從裏頭勾出單顆包裝的甜麻糬咬開叼住，含糊道：「我剛剛發現自己又忘了帶錢。」
盯著黑貓囊囊鼓鼓的雙頰，黑髮妖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對方尖尖的耳朵，年幼半精靈驚了下，暗自擔心自家照顧人不小心冒犯到那位閣下，但黑貓反而蹭了蹭，沒表現出任何一點不悅。
吞下麻糬，黑貓又喝完剩下的椰奶、才懶洋洋地伸展著柔軟身軀站起，「謝謝你們的點心，我先回醫院了。」
「請慢走、菖閣殿下。」
「再見，菖閣殿下，很高興認識您。」
在褚冥漾示意下，年幼半精靈也開口道別。
「我也是，兩位下次見。」黑貓咧嘴回應，尾巴勾著塑膠袋輕盈的往高處躍了幾步後，又突然停下，轉身道：「褚冥漾，我之前曾同你說過你會是長命百歲的人，但現在你的命格改變了，我說不準你的做法是否正確。」
年幼半精靈聞言，下意識望向自家照顧人，只見他愣怔幾秒，然後像是聽懂了，在夜市昏暗的燈光下露出笑容：「心所思即為言，我相信自己不後悔，您不需要擔心。」
「那就好。」黑貓點點頭，看著轉回頭的年幼半精靈，鮮豔眼瞳閃過異彩，「冰炎殿下，您會平安長大的，到了那天、您萬不可放棄，屆時——…將是一切危機的轉機。」
危機的、轉機？
黑暗裡，緊閉的焰瞳猛地睜開、茫然幾秒後隨即閃過一絲絕望，抬手死死捏住垂掛於胸口前方的掛墜，力道大得指尖泛白。
＊
戰爭，幾乎是在讓人措手不及的時刻來臨的。
當以Atlantis為首的烽火初次劃過與往常一般無二的清澈藍空時，除了少部分心裡有數的人們，幾乎都是眼前一懵、竟有種慌了手腳的感覺。
半精靈甩手將爆符長槍擲了出去，對接連穿過幾隻鬼族腦袋後爆開的畫面連一眼都欠奉，逕自仰頭盯著空中這幾天來不斷因各個種族知悉後加入而壯大的烽火群，焰色眼瞳微沉。
夏碎也看了眼，靜靜的將染上汙穢的土地淨化，並未出聲打擾。
半精靈收回目光走近夏碎，開口：「有新消息嗎？」
聞言，夏碎一頓、察覺半精靈語氣中不甚明顯的焦躁後便有了答案，想來……是對方最關心的那人依舊毫無回音，暗自嘆息著、他將方才公會傳達的訊息告知，「學院內部疏散完畢，已建立起防護結界。」
數天前，Atlantis內的學生僅花費一日的時間便疏散大半，剩餘的全是來援的各族武軍與諸多袍級人員組成的聯合軍，所有人如臨大敵的做著戰前準備，然而之後幾天守世界各處開始有鬼族斥侯出沒，半精靈他們便是因此而外出支援的，但大部分戰力還是集中在處於空間交會處的Atlantis學院。
「拖了這麼些天，鬼族也該憋不住了。」
半精靈猜測是正確的，他們被召回學院還不過半天時間、高牆外就突如其來的出現大量中低階鬼族，甚至一度出現鬼王高手、但對方似乎不打算在現階段便加入戰爭，因此簡簡單單的便在一次與手持遠程兵器的黑袍對峙中撤退了。
那黑袍在擊退鬼王高手後躍下校牆，半精靈這才發現對方竟是黎沚，即使在這種狀態下對方一張娃娃臉依舊笑得毫無緊張感，剛打了聲招呼就又被叫走了，在場人員抓緊時間繼續備戰，一時間在鬼族真正攻打過來前竟也得以喘上口氣。
只是，這隱藏在風暴下的安寧很快地打破，四大結界中石園與焰園在無預警間碎裂，甚至在眾人未回過神的同時上空結界也瞬間被上方虎視眈眈的兩只鬼王高手闖入，黎沚與奴勒麗立刻反應迅速地迎上。
察覺腳下校牆傳來的劇烈搖晃，半精靈馬上開啟大型傳送陣，將反應不及的在場人員送離校牆，當所有人眼前恢復清晰的下秒便是校牆塌陷的畫面、當場忍不住一片嘩然。
經過術士補強的結界會在那麼短的時間被打破必定是有鬼族混進來了，半精靈陰沉著臉色思索著，幾乎是立刻便猜中混進來的鬼族是誰，想來就只有那傢伙有這種偽裝能力了。
作為在場最高袍級之一，半精靈與另幾位黑袍低聲交談幾句後點點頭，由其中資深的一位開口說道：「所有人立刻按自己偏向的屬性轉移到風園或清園，務必撐到援軍抵達。」
武軍聞言立刻簡單地分成兩批利用袍級們拉出的傳送陣前往風園與清園，夏碎那頭對自家弟弟交代了幾句後走近半精靈，「走吧，該去清園了。」
「你如果擔心你弟可以跟著他。」半精靈瞥了眼抿唇望著兄長滿目擔憂的千冬歲。
「這是戰爭，我們都有該做的事。」笑了笑，夏碎覆上面具後開啟陣法，「他必須待在他搭檔身邊，當然我也不例外。」
即使只是名義上的，但在他們合作搭檔這麼長一段時間後，論默契還是算得上不錯的。
半精靈見對方不打算改變主意、便也懶得再勸。
待利用陣法來到清園時，他們才發現情況比想像中的還要不樂觀，清園中清澈的池潭因鬼族的闖入染上毒素，絲絲縷縷地擴散著，諸多休憩用的小亭子被摧毀大半，僅剩正中央巨大涼亭岌岌可危地支撐著，半精靈一槍掃蕩開撲上前的低階鬼族，夏碎也同時一鞭將閃躲不及的己方人員捲起至後方。
啪！的聲、某種人形物體從上方摔落在水面上激起巨大水花，不等旁人反應、隨即又是一人由上方躍下——渾身血汙半狼化的尼羅伸出有著尖銳長甲的蒼白爪子一把掐住水中浮起渾身詭異鱗片、卻是女孩外貌的高階鬼族，不顧對方威嚇地朝他咧開有著三排利齒的嘴，直接發狠徒手穿透胸腔處掏出塊黑色晶石。
鬼族發出刺耳哀鳴後瞬間化作黑灰散落於潭面，尼羅沒有給予任何人一記目光，而是拖著負傷微晃的身軀轉身又躍上傳來諸多打鬥聲的涼亭頂。
此時，潭面錯覺似的靜止了瞬間，複又恢復動盪，半精靈見狀越發的感到不對勁，焰瞳觀察著四周除了低階鬼族外、就連中高階鬼族也同樣前仆後繼送死的行為，幾乎是幾秒間便察覺他們的打算，「他們想藉著死去的鬼族來汙染削弱結界。」
「該怎麼做。」夏碎毫不猶豫地說道。
半精靈剛想開口、主亭的晃動卻越來越大，支撐的柱子不但出現極為明顯的裂縫、甚至持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繼續擴大著，倒塌也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了。
「擋好！」吐出兩個字，半精靈將烽云凋戈點上潭面，冰霜迅速蔓延開攀上支撐柱，中低階的鬼族也同時凍成冰雕被與其對戰的人們打碎，這異樣引來越來越多的注意，甚至不少鬼族湧來想阻止半精靈的舉動。
夏碎立即向前阻擋，只是短時間內雖不成問題，但時間長了卻定會引來被鬼族高手注意，所以他絲毫不敢大意，尤其是在自己名義上的搭檔交付如此信任的情況下，不過俐落阻擋的同時他仍是問道：「冰炎，你這樣大量使用力量沒問題嗎？」
眼前接連蔓延又不斷迅速增厚的堅硬冰層，儼然不僅是半精靈手中王族兵器的功勞，還有本身屬於對方的、那天生便擁有的力量。
「囉嗦，我自己會斟酌。」
「亞那的孩子，我勸你最好還是乖乖聽你家搭檔的話比較好喔！」
話音未落、三根帶著森冷光芒的黑針用著刁鑽角度朝半精靈射去，他僅是微微瞇起焰瞳、無動於衷的持續著手上動作，毫無半點的閃避舉動，夏碎稍一錯步便打掉黑針，戒備地盯著指尖一轉、噙著笑意把玩黑針的安地爾。
「你要阻止我？」安地爾饒有興致地說道，然後語帶誘惑：「何必呢？你明知不是我的對手，況且你家搭檔再這樣下去可要失衡了，倒不如讓開好讓我打斷他。」
「話真多。」又一次打掉黑針，夏碎掩在面具後的紫眸目光冰冷，「你不是愚蠢地認為這樣就能動搖我吧。」
話落，幻武長鞭伴著幾乎撕裂空氣的銳利哨響抽向對方。
安地爾以極小的幅度一偏避過，揉身上前、一瞬間逼近夏碎，黑針一閃就要刺入後者致命處，早提起萬分心神防著的夏碎手腕微抬，鐵鞭與黑針瞬間接觸擦劃出讓人雞皮疙瘩的聲響。
短暫接觸後兩人迅速分開，夏碎重新將半精靈擋在後方，「好了沒，冰炎？」
「再撐一分鐘。」無視身上蔓延開的銀色圖騰，冰炎頭也不回地說道。
得到答覆，夏碎立刻又上前去阻擋，雖然無法對安地爾造成實質傷害、可面對目的僅在於阻擋的夏碎，後者卻也一時無法突破，眼見冰層越發堅固，他臉色也慢慢難看起來，然後在發現半精靈停下動作，改而以幻武長槍勾勒起陣法時直接黑了。
「比申！妳在磨嘰什麼！」
『咯咯咯……安地爾，沒想到你也會需要幫忙啊！』嬌笑聲傳來，空氣中扭曲了一瞬、慢慢浮現出女人身影，踏出的當下、空氣中壓迫感遽增，弱小點的武軍甚至倒地陷入昏迷。
「難道妳想拖耶呂後腿嗎？」
『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啊！』
比申惡鬼王身軀微晃，話落那秒出現在夏碎身旁，屈指成爪一把掐住後者頸部，爪尖狠狠陷入流下絲絲血紅，將他往半精靈那扔去，夏碎勉強翻身落在半精靈身旁，低咳了聲，勾起笑。
「一分鐘，不多不少還送你十秒。」
「能開玩笑，看來根本不用擔心。」給了記白眼，半精靈扯了對方一把，揮動長槍、挽出槍花點上流瀉出濃濃霜色冰冷霧氣的陣法，『掌持霜雪的冰雪女神、請借吾之刃與媒介降下懲戒，給予不應出現於此的黑暗之物淨化，冰焰！』
陣法被點上後立刻放大籠罩在清園上方，星星點點落下的雪白看似霜花實則為火星的低溫焰火，焰火落下的速度並不算慢，沾上下方諸多鬼族的瞬間便在幾秒鐘內將其燃得連灰都不剩，原本奮力抵抗的武軍們不自覺的鬆了口氣。
比申見狀，神色再也不複稍早諷刺安地爾時的得意、而是滿臉殺意地轉向夏碎兩人、正打算做些什麼卻被安地爾給攔住，他輕輕挑起嘴角：「亞那的孩子，吾主將要到來，看在過去情面上，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沒興趣，問一百次也一樣。」半精靈一個彈指，已擊潰諸多鬼族的陣法中元素符號開始變化，慢慢縮小至某個程度後投下光束、映照在一處不會被波及到的角落。
「真令人傷心啊……」毫不在意地說道，安地爾對那陣法起了絲興致，「光陣？沒想到你連轉換這種陣法都會了。」
「你………」半精靈皺起眉，覺得不太對勁。
「哥！小心背後！」
滿弓射出的三支箭矢撕裂半精靈與夏碎右後方的空間，然後一支明顯是雙刀其中一的彎刀被其主人用力丟擲過來，已撕裂的裂縫被同樣擁有撕裂空間力量的幻武彎刀拉扯得更大後深深陷入地面。
半精靈抓緊彎刀刀柄抽起回身就砍了從裂縫中出現的手掌一刀——…砍中了、卻發現毫無任何用處，砍出的缺口就這麼在眼前癒合，低嘖了聲，他也不做無用舉動了，在對方因癒合而微頓的瞬間與夏碎避開那處空間、和千冬歲、萊恩會合，順手將刀丟還回給後者。
「你們怎麼來了？」防備地盯著緩緩踏出的身影、以及跟在對方身後的幾位鬼王高手，夏碎問道。
「安因跟洛安他們都去風園了，讓一些人先過來、喵喵也到了，正在光陣裡治療傷員。」千冬歲臉色難看，「沒想到鬼王居然會出現在這。」
『有種非常令人憎惡的味道……』
幾乎給人靈魂帶來震盪痛楚的低沉嗓音傳來，然後是黑髮黑眸、半精靈看來有些眼熟的男人出現……這人是耶呂鬼王？半精靈突然有些驚疑。
『是的，吾王。』比申又開始咯咯笑了起來，『這裡有千年前那死精靈的孩子喔！』
『那麼第一個就抓他來血祭。』
「冰炎！快閃開！」
夏碎在耶呂鬼王話音未落時便要去推開半精靈，只是耶呂鬼王黑色眼睛瞥來，手一揮就將所有人擊飛，單手將半精靈抓在手中、緩緩使力，露出獰笑：『看來你挺不堪一擊。』
力量失衡與窒息感讓半精靈眼前一陣發黑，本不該這麼無力的、但不知為何讓對方這麼一碰，他身上不算嚴重的詛咒開始蠢蠢欲動，導致他一時做不出抵抗。
而此刻，安地爾又問了一次，「亞那的孩子，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
「去、死！」半精靈咬牙，艱難的將手按上捏在頸處的那只手，「……鳴雷之神，西方天空鬥勇，秋之旅者破長空。雷殛之技！」
突然爆出的雷光給耶呂帶來的傷害不大、不過比起稍早以刀砍出的效果相比算是不錯了，但同樣也激怒了對方，他又重新抓向踉蹌著站穩的半精靈，這次竟是準備直接擊殺！
唳——…
一道小小的黑色影子伴隨著尖銳叫聲急速撲來，銳利的爪子竟是抓下耶呂鬼王手上一大塊血肉往上一拋直接吞下，盤旋著朝上方發出撒嬌的咕咕聲。
眾人下意識跟著抬頭往上看，天空中隱約落下的小小影子變得越來越大，好像還有人在叫嚷著，耳熟的聲音眼熟的身影讓半精靈等人神情越來越微妙，頓時往後挪出一大塊地方……
「……哦哈！超級大怒神——…閃喔閃喔撞到不負責啊哈哈哈哈哈——…」
碰咚！
龐然大物直接摔了下來將鬼王一行人壓在腳下，直接將地面壓出巨大凹陷，可能是覺得咯腳，甚至還不舒服的跺了跺、激起一片灰塵，小小的黑鳥——他們注意到那其實是隻黑鷹——開心地撲上在龐然大物上方有些狼狽的一道身影。
「西瑞小弟，你以後最好不要去原世界開車，免得還要幫你擦屁股。」
「死老三、誰要你擦屁股！本大爺來去一陣風從不留名！」
「是不是有壓到東西？」
「唉……我好像閃到腰了……」
「不要靠在我身上！」
「唳——…」
上方傳來一陣混亂後，下來了幾個人，半精靈焰瞳微微睜大，直勾勾地盯著穿著斗篷的其中一人，想喚、卻又喊不出聲。
而這時，因此處騷動過大而被引來的喵喵在看清他們後，倒是直接衝了上去，「漾漾！」
那人聞聲抬頭，露出一張被連帽斗篷掩蓋住右半臉的熟悉臉龐，對著所有人笑道：「嗨、我們回來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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